减肥药赛道再现天价合作:先为达4.95亿美元牵手辉瑞中国
时间: 2026-02-24 23:26作者: 轩樟
【文/王力 编辑/周远方】
2月24日,先为达生物(以下简称“先为达”)与辉瑞中国达成商业化合作,辉瑞获得其GLP-1产品埃诺格鲁肽在中国大陆的独家商业化权益,交易总金额最高达4.95亿美元。此时距该药获批仅二十五天——1月30日,埃诺格鲁肽(先颐达®)获批治疗成人2型糖尿病,成为浙江开年首个1类创新药。
二十五天的“光速”签约,固然有产品本身临床数据的底气,但更直接的驱动力,或许来自先为达并不宽裕的账上现金。截至2025年6月底,公司账面现金仅7.8亿元,而普通股赎回负债高达29.23亿元。港股IPO亦遇阻,2025年12月证监会就外资准入、股权激励等问题要求补充材料。
而辉瑞方,自研GLP-1管线几乎清零,多款核心产品将陆续面临专利悬崖,迫使其加速在外部寻找标的。除2025年底以近百亿美元收购Metsera获得超长效GLP-1管线外,此次合作是辉瑞继与药友制药联手后,在中国GLP-1市场的又一次布局。
然而合作落定不意味着高枕无忧。2026年3月,司美格鲁肽中国专利即将到期,丽珠、石药、华东、齐鲁等十余家药企仿制药已候场。价格战已提前打响:诺和诺德主动将司美格鲁肽价格腰斩47%,礼来替尔泊肽打出“2折直降”预售,以应对即将到来的仿制药潮。行业机构预测,到2029年国内可能涌现多达16种新的GLP-1类减重产品,市场竞争烈度只会持续升级。
截图来自辉瑞中国官网
七轮融资、估值近50亿,却难掩上市前夕账面告急
先为达的融资历程走得并不算慢。公司成立以来先后完成七轮融资,腾讯、IDG资本、启明创投等机构均有参与,IPO前投后估值近50亿元,与Verdiva Bio就埃诺格鲁肽海外权益达成的授权协议总金额最高达24亿美元,国内外双线布局的叙事也由此成型。2025年9月,公司向港交所递交招股书,由摩根士丹利及中金公司联席保荐,正式启动主板上市进程。
但招股书把账面现实也一并摆了出来。2023年至2025年上半年,公司营业收入分别为0元、0元、9106.70万元,净亏损分别为6.20亿元、4.86亿元和1.08亿元,累计亏损超14亿元,自成立以来从未实现盈利,且此前收入来源几乎为零,直至2025年上半年才靠对外授权合作录得第一笔款项。
图片来自先为达招股书
与不断扩大的亏损面相对应的是持续收紧的研发投入:从2023年的4.56亿元降至2024年的2.84亿元,2025年上半年进一步缩减至0.65亿元。当核心产品即将上市,后续管线急需资金推进时,这种压缩并非战略选择,而是现金流紧张下的被迫“节流”。
负债结构同样承压。截至2025年6月底,公司总负债高达29.34亿元,其中普通股赎回负债达29.23亿元,而账面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仅7.8亿元。财务成本方面,2023年为1.79亿元,2024年升至1.91亿元,2025年上半年仅六个月已达1.22亿元,资金消耗速度与现金储备之间的落差持续扩大。
监管层面的摩擦进一步增加了变数。2025年12月,证监会就外资准入合规性、新增股东入股价格合理性及股权激励合规性等问题要求补充说明。
核心产品方面,埃诺格鲁肽是一款基于cAMP偏向性激动机制的GLP-1受体激动剂,公司将其定位为有望成为全球首款获批的cAMP偏向型产品,主张其在保留降糖、减重疗效的同时,可在安全性与耐受性上形成差异化。中国人群临床数据显示,受试者平均体重降幅达15.1%,92.8%的患者实现具有临床意义的减重,逾八成患者血糖达标。
然而产品管线的整体结构相对单薄。口服小分子XW004、XW014等其他管线均处于早期临床阶段,短期内无法贡献收入,公司的全部商业化押注实际上集中在埃诺格鲁肽一款产品上。这种“一强多弱”的格局,意味着一旦核心产品的市场表现不及预期,公司几乎没有备用支撑。
先为达管线进展
辉瑞接手商业化,先为达解了燃眉之急但考验才刚开始
辉瑞选择先为达,有其自身的战略逻辑。近年来,辉瑞的自研GLP-1管线接连折戟——Lotiglipron、Danuglipron等多款产品相继终止研发,自有管线几近清零,而专利悬崖带来的收入压力又使其不得不加速在高增长赛道上寻找外部标的。在此背景下,辉瑞在全球范围内展开密集布局:除了此次与先为达的合作,此前已与药友制药就口服GLP-1产品达成最高20.85亿美元的合作,逐步拼出一套覆盖注射与口服、兼顾多个合作方的GLP-1产品矩阵。
对先为达而言,合作带来的最直接影响是现金。协议约定的最高4.95亿美元总付款——涵盖首付款、注册及销售里程碑付款——在账面现金仅7.8亿元、赎回负债高达29亿元的当下,是一笔实质性的流动性补充。若相关款项能够按节点到位,将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公司在港股IPO前后的偿债压力,也为口服剂型XW004等后续管线争取到继续推进的资金空间。从这个角度看,与辉瑞签约,某种程度上也是先为达为IPO铺路的动作之一——一份跨国药企背书的商业化合同,对港股投资者的说服力,远比一张产品批文单独出现更有分量。
商业化执行层面,辉瑞的介入意味着埃诺格鲁肽将绕过先为达几乎空白的销售体系,直接依托辉瑞在中国市场多年积累的医院网络、终端渠道和医保准入资源推进市场渗透。
在内分泌、代谢等核心科室,辉瑞的学术推广团队长期有所布局,这对一款刚刚获批的国产新药而言,是自行搭建难以在短期内复制的资源。辉瑞方面也明确表示,将结合国家“体重管理年”的政策导向,加速推广节奏,在减重适应症正式获批前为产品建立市场基础。
然而竞争压力在合作落定之后并不会自动消散。2026年司美格鲁肽专利到期后,仿制药大规模入场将重塑整个赛道的价格体系,埃诺格鲁肽的定价策略和医保准入谈判将面临更复杂的外部环境。
当前国内GLP-1赛道来看,已有司美格鲁肽、替尔泊肽、玛仕度肽、利拉鲁肽、贝那鲁肽等五款产品同时持有糖尿病和减重双适应症批文,司美格鲁肽的中国专利将于2026年到期,届时仿制药大规模入场将对整个赛道的价格体系形成冲击。
行业机构预测,到2029年国内可能涌现多达16种新的GLP-1类减重产品,市场竞争烈度只会持续升级。在这一背景下,辉瑞的商业化执行力固然是先为达当前最需要的资源,但能否在仿制药冲击到来之前建立足够的市场份额和品牌黏性,是一个执行层面的真实挑战。与辉瑞的合作,为先为达在IPO冲刺期补足了现金与渠道两块短板,但并未改写其管线单薄、依赖单品的结构性问题。这笔最高4.95亿美元的合作,究竟是雪中送炭的转折点,还是只能解燃眉之急的输血包,最终仍取决于埃诺格鲁肽在减重市场的真实渗透率。